最近門診,先後遇到兩位接受多節頸椎手術的患者回來追蹤。一位術後半年,另一位術後一年。
除了關心原本的痠麻、疼痛與無力改善多少,我也很在意他們回到日常生活後,頸部活動是否自在,以及追蹤影像上每一個手術節段的狀況。
除了關心原本的痠麻、疼痛與無力改善多少,我也很在意他們回到日常生活後,頸部活動是否自在,以及追蹤影像上每一個手術節段的狀況。
約六十歲的王醫師(化名)是其中一位。
每次看到他的名字,我總會想到,同樣身為醫師,平時工作忙碌,要安排時間回診並不容易。因此看診時,我也希望能有效率地完成評估,讓他安心回到工作崗位。
這次回診,他告訴我,術前困擾超過一年的左手臂痠麻、疼痛與無力,現在都已明顯改善。之前的症狀幾乎消失,只剩指尖還有一點麻麻的感覺,目前也沒有太多需要額外開藥處理的症狀。
術後半年,動態 X 光顯示頸椎仍保有超過二十度的屈伸活動。我請他低頭、抬頭,再向左右轉動,他都能輕鬆完成。
他事先已仔細研究自己的 MRI,也請教過幾位相關領域的醫師。因為本身的專業背景,他對神經壓迫造成的症狀相當了解。過去也已持續復健很長一段時間,但改善有限,才開始認真考慮手術。
核磁共振(MRI)確實看到左側第三至第七頸椎的椎間孔狹窄 (Foraminal stenosis)
不過,患者希望接受哪一種手術,仍需要與每個節段的實際條件一起評估。
術前,我又安排頸椎電腦斷層檢查(CT),確認第四、第五頸椎之間(C4/5)有後縱韌帶骨化,也就是 OPLL(ossification of the posterior longitudinal ligament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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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可以看到多節骨贅生成,以及第四五頸椎的後縱韌帶骨化 (OPLL) |
王醫師的症狀以頸椎神經根壓迫為主,當時並無明顯的脊髓病變症狀。考量 C4/5 的韌帶骨化與局部病況,我建議這一節接受頸椎椎間盤切除及融合手術(anterior cervical discectomy and fusion,ACDF)。
對他而言,這一節的治療重點是充分處理壓迫並提供穩定性
其餘三個需要處理的節段,經評估後則採用人工椎間盤置換(artificial disc replacement,ADR),希望在解除神經壓迫的同時,保留部分頸椎活動。
因此,最後採取的是「三節人工椎間盤加上一節融合」的混合手術,也稱為 hybrid surgery。
多節頸椎手術的規劃,需要逐節判斷。同一位患者的不同節段,退化程度與適合的處理方式,也可能不一樣。
王醫師在術後第三天出院。後來回診時,他告訴我,術後一週就已經開始看診了。
聽到這裡,既替他的恢復感到高興,也感受到同行工作的辛苦。不過,這是他個人的恢復經驗;每位患者何時適合回到工作,仍要依手術情形、恢復狀況與工作內容調整。
目前追蹤半年,一切順利,接下來預計再隔半年回診。
隔了一週,另一位五十多歲的陳女士也回來追蹤。
她有三節頸椎椎間盤突出,並合併輕微的脊髓病變,已經出現左下肢無力的情形。
接受手術前,她曾在診所接受幾個月的注射治療。
她隨口提到,前後累積的治療費用,大約與這次人工椎間盤手術的花費相近。
這是她個人的就醫經驗,無法直接用來比較不同治療的費用或效果,卻也讓我感受到,患者在決定手術以前,往往已經走過很長一段路。
我一直能理解患者為什麼希望先嘗試非手術治療。
藥物、復健,以及適當的介入或注射治療,都可能是治療過程中的選項。畢竟,全身麻醉與手術本身,確實會讓人擔心,也需要審慎評估風險。
在病況允許的情況下,先接受適當的非手術治療,是合理的選擇。不過,若已出現脊髓功能受影響或無力惡化,就需要重新評估治療時機,不能只用「再等等時間恢復」來處理。
對於各種不同的治療方式,我也提醒自己保持開放態度。有些方法我們未必熟悉,並不代表沒有療效, 更應該了解它的原理、證據與適用情況。
我常鼓勵年輕醫師多看、多學。只要能夠幫助患者改善症狀、降低治療風險,無論是否需要手術,都值得我們理解與參考。醫師的責任是協助患者找到適合自己的治療方法。
經過評估與討論,陳女士最後接受了三節頸椎人工椎間盤置換。
目前術後已追蹤一年,陳女士的症狀明顯改善,整體狀況穩定,後續預計一年後再回診追蹤。
這兩位患者的經驗,呈現了多節頸椎手術中不同的選擇:一位採用人工椎間盤與融合的混合手術,另一位則接受三節人工椎間盤置換。
人工椎間盤提供了保留活動的可能,但是否適合,仍需要考量每一節的神經壓迫、退化程度、骨質、穩定性與關節狀況。
目前看到的恢復令人欣慰,也仍需要持續追蹤。半年、一年的結果,記錄的是這兩位患者現階段的恢復情形;更長期的活動保留與植入物狀況,會是往後回診持續觀察的重點。
近期,我也到新加坡觀摩頸椎人工椎間盤手術,並參與相關課程與會議,與這個領域具有豐富經驗的專家們交流,了解新的技術與臨床進展。
參考:
昂貴的手術就一定好?(一)







